回想那些年,我之所以会去台湾读大学,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到老师们的影响。还记得我的高中华文、商科、数学等科老师,以及一些没有教过我,却令我印象深刻的老师,都是留台生,有者毕业于六十年代,有者则是刚刚毕业归国,在课堂上经常听老师分享留台的点点滴滴,打从那时候,心里就有了赴台深造的憧憬。
我的初中是在国中度过的,由于热爱华文,所以坚持在初级文凭考试(SRP)中报考华文科,那时候还遭到美术老师的揶揄,更气愤的是感受到校方的不平等教育对待,致使我决心离开国中。
进入独中后,一方面学习得很快乐,另一方面独中生留台的风气也影响了我的想法。那个时期血气方刚,加上年轻人特有的愤世嫉俗,确实没有考虑过台湾的大学文凭有没有受政府承认的问题,就毅然赴台深造了。
我是在台湾解严前一年入学的,那个时期,已经进入国共内战后意识形态激烈对抗的末期,我初到台湾时,曾在台北车站看到“反共必胜,建国必成”的标语。在公车上,对“保密防谍”的字眼已经习以为常。还留意到每一部卡车都标明“动”字编号,因为解严之前,台湾戒严了长达三十多年,那个时期称为“动员戡乱”时期。
那个时期的台湾还很“中国”,曾经执政八年的民进党,当时还被称为“乱党”。大学三年级那年,蒋经国总统逝世,台湾同学们在寝室里设立了一个简单灵位,表达了悲恸之情。我在台湾的那五年间,看到台湾社会发生了很多街头事件,整个台湾处在一个转型的关键时刻,新旧之间的变化,有时候还真感到莫名其妙。直到毕业后,游走于海峡两岸,才渐渐认识台湾,而当年留台的生活经验,仍然令我魂牵梦绕,虽然手中握着一张台湾师范大学的文凭,却从来没想过这张文凭需不需政府来承认,而我却凭着这张大学文凭,在独中服务超过二十年。
世事变幻无穷,随着中国的大学学位受到我国高教部承认,承认台湾的大学学位也接踵而来,我们留台生,都渴望自己的大学文凭受到政府的承认,期盼了好多好多年,眼看大选就快到了,终于华社接到了好消息,至于将来哪个政党阵营赢得民心,其实已不重要了。
3-2-2013发表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浑忘春秋》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