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独中的办学特色与开创竞争的优势

在槟城州与吉打州的任何小贩中心，总会很轻易地吃到当地一种很普偏的面食，那就是“粿条汤”。贩卖这种面食的摊档固然很多，每个小贩也都有自己的烹调手法，然而真正能够让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没有几档，为什么呢？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的特色问题而已。试想为什么有的小贩卖了一辈子的粿条汤，即使贩卖的地点是在风水绝佳的小贩中心，仍然寂寂无闻；有者纵然躲藏在偏僻的市镇角落里，却是日日门庭若市，甚至外地人也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了要大快朵颐一番。为什么同样是一碗粿条汤，却有这么大的区别反应呢？ 同样道理，我们搞独中教育的也面对了办学“特色”的问题，尤其北马的华文独中，挤在众多的国民中学与改制国民型中学当中，要想脱颖而出，办出属于自己的教育特色，确实是非常不容易。我们也看到本来为数就不多的北马华文独中，其中大多数的学校在办学上仍然处在一种惨淡经营的窘况中，有者生源不愁，却苦于经济拮据；有者生源短缺，然而经济情况相对地稳固；有者两种情况皆苦不堪言，不一而足。 如果问经济困境对独中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我想这个“负面影响”大概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因为“大有大做，小有小做”，况且华社向来就流传一句“再穷不能穷教育”的老话，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要发起救亡运动来挽救陷入经济危机的独中，应是等闲之事。再说自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华文中学改制以来，真正因经济困境而关闭的独中，倒是还未曾听说过，即使华社对独中的办学情况有各种不同的看法，但是还不至于会让独中因为面对经济困境而眼巴巴看着学校沦亡。从过去的历史经验得知，我们仅知道曾经有过一所独中在当年华文中学改制初期，当时还未有明确的独中办学路线，而有关的独中又没有办法克服时代的考验，最终宣告关门大吉，这一所独中就是位于吉打州居林的觉民独中，这所学校如今仅能以“觉民非盈利公司”的名义保住其一缕幽魂，或许哪天我国教育界出现奇迹，还可以谋一个“翻生”的机会也说不定。另外一个现实例子就是位于槟岛的某独中，早在九十年代初期，该校也曾经面对濒临关闭的危机，幸赖华社的大力支持以及该校及时调整办学路线，才幸免于关闭，同时也为槟州的广大华社挽回了尊严。 今天我们处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见证了中国崛起成为本区域的政经大国，作为海外的炎黄子孙，对于中文价值因中国国势的强大而相应地提升，大家都感到无比地光荣，而久离世界舞台的中华盛势再度汹汹而来，使到中国外围的国家，包括我国也感受到一种难以抗拒的亚洲新格局的新气象。另一方面，尽管我国华小与独中仍然面对一种若虚若实、似有似无的现实考验，但是政府当局对彼等的办学绩效所给予的评价也还不差，那为什么从来就标榜是传承中华文化与为国储才的某些北马独中，偏偏在办学上无法给当地华裔人士一个充足的信心，以突破数十年来因华文中学改制以后所陷入的办学困境呢？ 如果深入探讨以上的问题，应当发现问题的症结乃在于有关学校的办学方针无法突显出独中应有的教育特色而已，因此，每年在进行招生宣教行动时，这些学校总会面对一些难以说得清的办学问题，导致他们较难说服当地的华裔家长与华小教师，让他们明确了解作为民办华文独中的教育与免费的国民中学教育的根本区别，而这个“根本区别”所产生办学效果是否就能转化成为有关学校的办学特色与竞争优势呢？这就是北马独中办学者必须探讨的问题。因此，到底要如何建立独中的办学特色与开创竞争优势，个人认为可以从下列几点入手﹕ 第一、 明确考试路线，确立独中母语教育的办学方针﹕独中之所以为独中，必定有其不同于国民中学的教育体系。独中如果仍然徘徊于政府考试路线，并仅仅以之作为招生的卖点，那么在众多办学严谨的国民中学跟前，这些独中仍然走不出国民中学的阴影。它们又如何敢于坦言承担传承中等华文教育以及为国储才的双重使命呢？又怎么能以独中特有的民族教育办学特色来说服当地的华裔家长而放心把孩子送来就读呢？ 第二、落实教育改革，重视学生之德业兼修﹕虽然选择政府考试路线一直是某些北马独中欲以之作为寻求突破的办学基础，但是如果只是屈就于“无可奈何”的现实环境，从而扭曲了独中母语教育的本质，而在强调功利主义的耸恿之下，学生课业以外的“隐形教育工程”反而变成了微不足道的枝节问题。尤有进者，独中本有的母语教育在受到非母语考试模式的干扰之下，使到学生同时受制于两种不同媒介语的考试压力而沦为考试的机器，备受煎熬而苦不堪言，那么这种迁就于考试路线的办学模式即使满足了一些家长的主观愿望，但是对于肩负两种考试压力的学生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教育戕害而已，学生在中学时代应该发挥出来的个性也因此而遭到埋没了。 从当今国内外教育形势的发展，应当可以感受到教育改革已经被认定是国家迈向发展的奠基石，因此，纠正与改善当前传统的教育理念与措施，以回归到教育的本质，从而达致预期的教育目标，这可是当务之急。因此，独中不应该继续受困于考试路线所引起的语文教育模式的干扰，而是应该选择一条直接顺畅的教育管道，以具有优越性的母语教育模式，从外在的应付考试到内在的品格塑造这两方面进行有效的教导，那才是独中建立竞争优势的根本方向。 第三、推动宣教工作，加强华小教师对独中的认识﹕一般上，北马的华小教师对于独中的认知，大多仍然停留于误解多于了解的水平上。然而，华小教师对独中的主观评价，往往直接影响到家长与华小学生对升中学的价值取向。因此，独中只有继续不断地寻求与华小建立更密切的关系，并通过各种有效的沟通管道，把在独中求学的有关小学校友的学习情况与升学动向回馈予小学母校，让有关的小学教师感受到在独中就读的小学校友与小学母校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并由此激发出独中生饮水思源的感恩情操，从而将独中的办学理念有效地传达给小学教师，使到这些华小教师对独中原有的成见或误解得以化解。除此此外，也开拓了他们的教育视野，让他们知晓原来华小毕业生最合理的教育衔接管道就在独中，因为独中统考路线的教学环境和语文的进阶学习，与华小根本就是一脉相承的。 第四、提升董、教的专业素质，以凝聚一支坚强的民办教育集团的力量﹕我国独中董事会的组成架构大多维持过去的传统框框，这对筹集社会资源方面固然有其优越性，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独中教育也与国内外的国民教育一样，对教育专业化的需求也越来越迫切，独中的董事会必须发展成为专业化的教育集团，并以专业化的教育经营模式来经营学校，以使在处理学校的各种教育问题时，能够落实到“让教育回归教育”的终极办学目标。因此，独中董事会必须成立一支对教育具有高度热诚及有工作理念的专业队伍，以“为教育而教育”作为精神指标，真正地为学校各种教育性的筹划工作献力。 至于教师方面，由于他们都是教学在线的先锋，他们一方面秉承学校既有的办学方针以进行教学，另一方面更要时时探讨教学措施的改进，以更能适应新时代的教育需求，因此，作为一所能掌握竞争趋势的独中，其教师的在职培训必须是整个学校办学中最核心的工作，因为只有真正培养出具有素质的教师阵容，才是独中对华小展开招生宣教的卖点。 我在北马的独中服务了相当久，曾经走访过国内多所著名的独中，也曾经考察过中国盘锦、上海、无锡、太仓等地的著名中学，所得甚多。我结合了各种考察的经验，重新审视北马独中的办学困境，颇多感慨，然而处在这个竞争剧烈的时代里，我坚信唯有接受考验、迎接挑战，独中才得以图存；既能图存，才有机会攀登更高的办学高峰。因此，我始终认为作为民办中学的独中，应该向国外优秀的私立或民办学校看齐，因为作为民办中学的华文独中，本来就具有主动性的办学方针，以及灵活性的办学原则，凭着这两大先天优势，只要恪守维护与发展独中教育的大原则与大方向，再结合当前的有利形势，运用智慧去克服各种难题，必能建立起学校的办学特色，以及进一步开创出学校的竞争优势，并以不亢不卑的办学态度寻求开拓更广大的发展空间，那么独中一定能拥有美丽的明天，我乐观以对。 10-9-2002